东方网记者熊芳雨10月28日报道：上海话在人们心中是什么气质？有人写“嗲”，有人写“土”，有人写“旧”，也有人写“硬”。一张摊开的地图上，彩色便利贴渐渐多起来，写下这些字的，是8岁到80岁的参与者。答案没有标准，但每一个字背后，都藏着一段真实的乡音记忆。

(资料图片)

2026年9月，余德耀美术馆与上海联劝公益基金会联合发起“艺术无龄界｜五感代际联结计划”。项目以跨代际感官体验与文化记忆为核心，通过一系列主题工作坊，搭建不同年龄群体之间的情感纽带。

继首期“我们的家传菜故事小书”之后，第二期工作坊将主题转向“独特的方言地图”：从一张地图出发，从家庭人情延展至自然、社会变迁中的街巷历史，呈现上海地区方言的百年流变。

方言感受的“多元拼图”

本次活动参与者覆盖8至80岁的跨代际人群，分为上海话母语者与非母语者两组。大家在地图上标记自己心中最能代表上海话的区域，并写下对该地方言的主观感受。

多数人按区域划分，用一个字概括——“嗲”“土”“旧”“硬”……这些多元理解背后，藏着大家对上海话朴素而鲜活的记忆与感受。

现场图片中，参与者俯身围在地图四周，有人指点区域，有人贴上便利贴，有人低声讨论。地图不再只是地理坐标，而成为一张由代际经验共同绘制的“方言感受图”：年轻人写下网络语境中的直觉，长辈则从生活经验出发，给出更贴近日常语感的判断。

随后，王非凡老师分享上海话的历史。他以“一线两江，一点两融”概括上海话的形成特点：“一线”指古冈身线，“两江”指吴淞江、黄浦江；吴淞江以北是嘉定、宝山等区，以南则是松江等地。地理格局造成的方言差异，在旧时口音上便已各有分别。

1843年至1860年间，伴随上海开埠、小刀会起义，以及太平天国运动引发的战乱，大量外来人口涌入上海，苏州、宁波、苏北等地方言在此相遇交融；租界商贸往来之间，还诞生了有趣的洋泾浜语。至1949年，上海85%的人口均为外来移民。

如今我们熟悉的上海话，正是多地口音碰撞融合而来。王非凡老师的讲解，让参与者意识到：方言并不是一成不变的“老古董”，而是一座城市在迁徙、贸易与日常生活中不断磨合出的声音档案。

共创代际特色方言词典

“白相”“惯浪头”“哪能”“啥来事”“打落袋”“一天世界”……说起地道上海方言，大家跃跃欲试：年轻人提供当下网络新词，长辈尝试用上海话表达。网络热词“夯爆了”，在长辈口中是“老来塞”“一字顶”；“何意为”所传达的语气，用上海话说则是“死样怪气”；“一塌糊涂”对应上海话的“一天世界”。

大家也发现了有趣的语言现象：“烧心”在网络中的意思与“扎心”接近，但在上海话中更多强调身体上的不舒服；“贱骨头”字面虽为贬义，但在上海话日常语境中，常带有亲昵俏皮的语气。新词与老话在同一张桌上碰撞，年轻人提供“入口”，长辈补充“语境”，一本带有代际特色的方言词典在讨论中逐渐成形。

此次活动属于“艺术无龄界——五感代际联结计划”系列。作为一个强调代际交流的工作坊，本次活动将目光投向个体的方言记忆，寻找乡音背后真实而鲜活的生命体验。

它不急于给出“标准上海话”的答案，而是让不同年龄的人在标记、讲述和翻译中，重新听见彼此的世界：年轻人听见长辈的生活经验，长辈也听见年轻人的语言现场。